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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添加剂的有机写作  

2010-08-23 13:15:18|  分类: 翻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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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添加剂的有机写作 - 波斯蜗牛 - 开始






《阿勒泰的角落》
李娟著
万卷出版公司2010年6月出版


什么样的地方就催生什么样的文字,这个道理就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类似,总会不时被某个写作者与其所在地山川风物世态人情紧密相联的写作一再印证。比如,《阿勒泰的角落》中的文章,不出自茫茫戈壁中的哈萨克牧人的毡房、村庄、草场、树林还能来自哪里?    
作者李娟是汉族,七零后,读过书也外出打过工,如今生活在新疆富蕴县南边一个小村子里。她倒不是故做神秘,实在是不容易跟如今这个时代接轨──只有到县里她才能上网,这种隔绝或者闭塞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她在写作中的刻意,不太受纯文学泛滥的大而无当腔调和网络语言肆无忌惮耍贫嘴拿自己拿全世界开涮的影响。她的用词直勾勾地,她的句子也没多么起承转合,她写的就是她看到的,加上一点她想到的,仅此而已。她始终坚持的写作其实是用简约到有些粗朴的文字记录下简单的事物和感情。可是,她的写作却有打动人心的力量,那里面有我们久违的最本原的观念和情感,更多的则是我们从不了解的另一种生活,遥远新疆游牧民族的生活。他们的爱憎,他们的满足和渴求,他们简单“粗暴”的处世哲学。这些日常片段没有惊心动魄的故事,有的是涓涓细流一样润泽干涸日子的琐碎,连同经由文字描绘的自然风景一并成为她笔下的魅力所在。
所以,李娟写于2004年前后的《阿勒泰的角落》很好读,不是一气呵成的好读,而是边读边沉吟、想象的好读。文字的节奏仿佛被牧民慢悠悠的生活节奏给传染了,写到哪儿算哪儿,那份随性就像书中作者写自己河边漫步的从容自在一样,沿河行走与攀山涉水,眼里都是风景。书中有相当篇幅在写风景,写作者眼中所见甚至衍生出的幻觉般的美好,这部分异常感性并带有几分忧伤。人烟稀少的生活中,河边草地上来一次“漫长的散步”是舒解情绪、释放想象、排遣孤独的好办法,哪怕视野所及,惟她一人。读到这些文字,极易被牵引到作者所在的世界,感官会被调动起来前去神游。“我身边的草真的是草,它的绿真的是绿。我抚摸它时,我是真的在抚摸它。我把它轻轻拔起,它被拔起不是因为我把它拔起,而是出于它自己的命运……”。
作者家聊以维系生计的是与牧民生活相关的杂货铺和裁缝铺,这两个小小的公共空间出现一个又一个个性鲜明的人物,上演着来来往往令人忍俊不禁的喜剧,《我们的裁缝店》集中写了“重点剧目”,来料加工、以物易物、询价砍价、货比两家(当地仅两家裁缝铺),等等,淳朴民风下亦有无伤大雅的狡诈,而她们收下的哈萨克女人哈迪娜,兼具伙计和翻译、徒弟之用,无奈手艺实在上进不大,但李娟和妈妈不忍辞退她的理由竟是“这个女人笨是笨了点,但人家又不是故意笨的”,诸如此类的幽默在书中不经意呈现,是物资短缺、信息不畅的生活里微笑的调剂。在远离尘嚣的戈壁深处,动物与人的关系反而显得更纯粹,《离春天只有二十公分的雪兔》是早在网上疯转的“名篇”,那只被作者和妈妈以“黄羊”名义买下收养的雪兔在墙角铁笼里上演了一出未遂的越狱,最终它的爪子离外界地面只二十公分,它离自由也就这么远,“那只兔子,如何孤独地在黑暗冰冷的地底下,忍着饥饿和寒冷,一点一点坚持重复一个动作──通往春天的动作”,“它总是比我们更轻易地抛掉不好的记忆,所以总是比我们更多地感觉着生命的喜悦”,《狗》中那一对动物伴侣难逃生死殊途,旁观者太多煽情哀告与冷漠对待都嫌矫情,作者是这样感受的,“自然总是公平的,总会平息一切突兀的情感”,字里行间透着作者对其他生命的悲悯与对自然的敬畏。
无论写作还是生活,李娟都保持一种既投入又克制的姿态,“不管怎样让我吃惊的事情,到头来都是能想得通的。我所面对的是一种古老的、历经千百年都没什么问题的生活方式”(《孩子们》)这也算是她观世的一种哲学吧。只是,这样一种添加剂极少的有机写作,在被网络和出版放大,被王安忆、李敬泽、陈村们推崇之后,是否还能保鲜,才是最考验李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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