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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龙卷风”的父母心  

2009-04-05 15:20:38|  分类: 翻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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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风”的父母心 - 波斯蜗牛 - 不如重新开始






《亲爱的安德烈》

龙应台、安德烈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12月版


多年前被《野火集》中《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犀利的自省与诘问触动,那种文字带给我气血上涌的滋味至今清晰,超越大多女性作家的冷静、批判从此成为龙应台作品留在我心里的既定印象,哪怕我能想到任何人都有不同侧面,凭借文字读出的肯定不是全部的龙应台。及至读到她的《孩子你慢慢来》,对其中的温情慈爱,感动大过意外,再有力量的“龙卷风”(当年余光中语)也有母性蕴藏在她敏感独立的头脑里啊。《亲爱的安德烈》算是上述两本书的折中,比《野火集》柔软亲和,比《孩子你慢慢来》思辨理性。

和许多纯为亲友间私密通信后来结集出版不同,《亲爱的安德烈》中龙应台和儿子安德烈的三十多封往来书信(E-mail)写作之初就已确定将是往还于个人化与公众化之间——既是娘儿俩的问候、交流,也是与读者分享的报章专栏。这样的背景决定了这些文字诞生的不易,太过沉溺亲情恐怕言之无物,过分强调内涵又可能流于刻意。不过,令龙应台也有些意外的是,“不知他当初为何会答应,心中也着实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写了三年”。更具体的顾虑在于,母子间三十年的年龄差距,远隔千万里的东西方文化差异……都为沟通的顺畅、表达的到位与否埋下隐忧。

龙应台的解决方案在于她和安德烈对话的态度与视角。从一开始她就尽量把自己放在儿子朋友的位置,用相对平等的姿态和儿子交流。她很清楚,不管对儿子的呵护疼爱有多深,也无法代替他的独立思考,更不能减缓他的身心成长,虽然这成长会令当妈的明显感觉儿子越飞越高,渐行渐远。明了这些,再保持心平气和地沟通,实际上是需要勇气的。儿子在信中时常流露出“我觉得你呀,过度紧张”、“你知道我意思吗”般的不耐烦,偶尔闪现的无心之句或会触碰到龙应台心底不期然泛起的失落与难过。好在她非常明白这是不应泛滥蔓延过儿子成长本身的情感,在欣慰和矛盾交织中体会着母子关系的变幻。

 这对母子在信中谈及的话题相当宽泛,从东西方文化细节、观念的迥异到两代人成长记忆的有别,从母亲对儿子的期望到儿子对个体价值的反观,甚至也涉及平等、正义、民主、公民意识这样严肃话题的讨论。龙应台没有以自己更多的人生阅历与作家身份向安德烈灌输什么,她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听取儿子的思考,他们的观点、意见搭载着E-mail来来往往,连同附在每个交流阶段后面的读者来信,我们大可在这些文字表述中判断对错,领悟道理。这本书中的文字继续验证着,无论母子之间,还是作者和广大读者之间,潜移默化都是比较有效的传达信息、表述思想的方式。

 当龙应台面对儿子的成长以及对成功的不同理解,她坦诚表示出身为人母“望子成龙”的普遍心态,“我是否一点儿也不担心我的儿子将来一事无成?骗鬼啊?我当然担心”,只不过,这种期望殷切却并不狭隘、功利,“我担心的不是你职业的贵贱、金钱的多寡、地位的高低,而是,你的工作能给你多少自由?”她更在乎儿子是否过得充实、从容、快乐。当安德烈对妈妈的物质观念乃至审美产生质疑而有调侃性的揶揄,龙应台并未如很多母亲那样简单粗暴地一句“别忘了我是你妈!”,而是耐心又不失感情地讲述自己的童年经历,告诉儿子所有的价值观都有源头。读到这里,怕是很多读者都在羡慕,怎么我的父母没有和我这样交流过?事实上,这样的羡慕充满读者来信的字里行间,从另一个角度折射出东方式亲子关系的惯性之大与有待改进的迫切。

最后想说几句安德烈。这个十八岁(通信时)的德国男孩在与母亲的对话中呈现出与我们惯常理解的这个年龄段孩子不多见的深度与广度,也许东西方兼有的成长背景与龙应台这样懂得尊重孩子、循循善诱的母亲使然。他有着全世界少年人都有的激情,为足球为摇滚乐疯狂,也有这个年纪缺不了的烦恼,朦胧爱情和烟酒的诱惑。幸运的是,这些都未被龙应台当成洪水猛兽去棒喝。她不轻易对儿子的事情下结论,宁愿引导儿子自己去判断,去建立属于自己的是非观念。儿子的理性、成熟常常出乎龙应台的预料,每每及此,都让她多出几分释然,儿子的成长空间也更加宽广。

 “可怜天下父母心”是中国一句老话,其中颇有无奈和宿命意味,安德烈的“龙卷风”妈妈也概莫能外,不同的是,这份父母心是孩子成长的益友、养分,而非强加于人、拔苗助长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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