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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顺流逆流  

2008-08-03 14:56:52|  分类: 翻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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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流逆流 - 波斯蜗牛 - 开始





《我哥刁北年表》

刁斗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2008年6月版


说着说着奥运会就要开了,时间之外,空间距离也离我不远。昨天晚上整夜在读刁斗的《我哥刁北年表》,窗外是鸟巢放焰火的隆隆声。时至今日,对奥运过度狂热固然智商可疑,盲目抗拒似也难称理性,反正,只要奥运会没让我举步维艰,没具体地干扰我的生活,没砸我家窗玻璃,那奥就奥吧。我乐得读书喝酒,送它个廉价祝福也没什么不好。

午夜十二点,合上书想睡觉。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烙到凌晨一点还神智清醒,不是因为天热,而是心里没放下《我哥刁北年表》那最后几十页。遂开灯,泡茶,捧书夜读到凌晨三点多,趁天还未亮,才欣然睡去。

从事这个工作以来,上周是我首次收到刁斗的书。看到书页上的作者名字,就想到1996年我读他在《作家文摘》上连载的《痛哭一晚》时的劲头,那小说写得真有劲(有趣的是他在《我哥刁北年表》里还特别提到这篇小说)。该书腰封上“可能是2008年中国最好的长篇小说”字样,战战兢兢底气不足。2008年还有五个月,天知道哪位作家还能写出什么力作来。我认认真真读完全书,至少,它会是我2008年读过的最好的中文小说之一。

虽然一直都觉得刁斗是很有实力的作家,但他这些年低调到近乎消失,也便在我的阅读视野里长久被淡忘。读这本书,在体会阅读之乐以外,还有几分老友重逢的意思。刁斗的语言畅快依旧,也更加成熟。厚厚一本书我几乎连着读下来,隐隐能明白他的用意,却不容易诉诸文字。这部长篇太难描述,说是“年表”,却把时间线索完全打乱,初读时有些迷糊,读到后来,就觉得像是拼图游戏般,把属于“我哥刁北”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拼成形。

用悲剧或大团圆来看待这本书的结局,怕是太单纯,用这样的视角看刁北的一生同样有些单薄。他在大时代洪流中,有身不由己的无奈也有逆流而上的勇敢,得到他后半生滋养内心的回忆,也失去过无形又无从度量的时间与情感。也许对他来说,失去是付出的代价,而代价是另一重意义上的收获。书中刁北经历的起伏波折没有让我唏嘘,那些经历放在今天难以想象,可放在当年的环境,他实在不是个别,并未超越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普遍命运。反而是该书结尾,兄妹三人欢聚为刁北过五十岁生日,那之后的刁北才更让我难过。

他和老妈相依为命,像要弥补一生叛逆,拼命对母亲和弟弟、妹妹等家人好。他不再看那些他曾视若珍宝的哲学著作,不跟人辩论,更多是去公园下下棋,守在电视前面看看连续剧。他的爱情也进入暮年,可有可无的。总之,一切看似进入正轨,一切也都不对劲了。“起码我也是个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老朽了,是个社会的局外人了,我再也不会自不量力地胡言乱语误人子弟了”,这,就是五十岁的刁北的自白。五十年,可长可短的一段时间,就看把它放到什么参照系里。对于刁北,这差不多已经是一生,哪怕他过了五十岁生日之后,面色红润心宽体胖,眼瞅着活一百岁也有可能。从精神层面,如他自己所言,“我早就死了”。他没上过大学,不过从他坚持多年的饱读典籍、事事存疑与独立思考上,他又实在够得上“知识分子”,连他锒铛入狱的理由都那么知识分子。

这既是一本好看的小说,又不是。好看的是情节,流畅不起来的则是穿插在情节之中的大段大段的人物思想交锋、内心独白。这些部分需要放慢速度来读,还需要稍微过过脑子。作者刁斗借刁北之嘴之心说了不少,但好像永远意犹未尽。刁斗写得很巧妙,大篇幅的思辨性文字与戏剧性十足的情节交错,构成一种有趣的阅读节奏,一边投入到人物的情境,一边抽离出来冷眼旁观。读到这些部分,我就会想起王安忆的《启蒙年代》,起码形式上有些类似,但从整部作品的精神气质上,《我哥刁北年表》其实更像胡发云的《如焉》。

读的过程中,曾想给刁斗打个电话,问问这本书的来龙去脉,问问刁北是否确有其人,好在我忍住了,至少在读完全书之前这么做毫无意义。

三十岁到来之前,我一面告诫自己二十九岁和三十岁和三十一岁没什么本质差别不用放在心上,一面暗自给自己栽下心理暗示。我觉得是时候淡化甚至放弃过多形式上的热情,无论外在还是内在,于是把头发剃了,链子收了,还象征性地长了些肉。可是,时隔几年,我发现,形式固然不重要,刻意剿灭形式更加没必要。所以,纵然我未曾经历刁北所经历的,但我仍然觉得我或多或少能理解刁北所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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