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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坐得书斋 入得厨房  

2008-06-26 22:28:41|  分类: 翻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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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坐得书斋 入得厨房 - 波斯蜗牛 - 开始







《饮膳札记》
林文月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5月版


有句形容贤惠女子的话叫“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这样的女子自然不缺“德”,但“才”却没什么机会体现,如果再加上一条“坐得书斋”,也许就齐了。台湾资深才女(一说是当年台大校花)林文月基本符合上述三点,而最能体会这些优良素养的莫过于她的这本《饮膳札记》。书里尽显其居家烹饪之乐,轻灵优雅的笔触则来自她良好的古文、写作功底,每次设宴款待宾朋之际种种细致入微的考量和厨房、厅堂间穿梭往来的调谐,则显示其得体又周到的为人处事风格。

林文月和任何职业女性一样,家里家外都要忙。身负教职,教书做学问写文章一个不能少,同时要相夫教子,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的饮食起居都得操心,但无论她的文字还是书中所附她的照片,都看不出身心疲惫灰头土脸的迹象。这自然不是说出身世家又有一份体面职业的她就可以超脱出上述琐碎人生,实在是同样的人生,不同的态度使然。拿这本书的主题——“烹饪”说事儿,家中女主人整日围着锅台转,受困油烟,被岁月摧残成黄脸婆是一种活法;把厨房体验当成“学问”来做,为让家人或来客大快朵颐而甘愿费心并从中品味乐趣,也同样是一生。

从文字中很能感觉到林文月对下厨的热爱,她不止将此视为填饱家人肚子的主妇必修课,更把这之前之中之后的全过程看成联络亲友感情、畅叙言欢的铺垫。她在安排一次家宴前,会用心想想来宾的饮食喜好,南北差异,老人和小孩都要照顾到,荤素搭配相宜,鱼翅和豆腐也高低错落有致,凉菜和点心她会提早做准备,需要煲炖的更是要一两天前就着手。这样做是为了能到时候不手忙脚乱,同时有更多时间陪来宾聊天,而不是光在厨房里忙活冷落了客人。甚至,她还斟酌过甜的和咸的哪个先上,最重要的菜一定要客人不饱又不饿时端上桌,等等。她当然没闲到这个份上,书中不止一次提到她在煲汤或水发食物的时候,利用时间读书阅报写文章,只是她不能全情投入,还需分神照看锅灶。

书里多次提及的一个细节令我印象深刻:林文月每次设家宴款待宾朋,都会预先把要做的菜按照冷热荤素记在一张卡片上,然后注上设宴的具体日期,前来赴宴的来客姓名。听来繁琐,毕竟不是天天这么做,点滴累积其实并不难,她说这么做的用意是“为了避免亲戚朋友到我家来,每一次都吃到同样的菜肴”,心细至此,都融在满桌的佳肴中了。闲时翻翻这些卡片,也是她籍此串起昔日时光的回忆调剂,“许多事情我自己也忘了,包括一些菜肴和人事。翻着写在花花绿绿不同底色卡片上的宴会记录,时光飞逝,竟在小小纸张里。”

书中写了十九道她的拿手菜,之所以不凑个整数,她说是古人有“古诗十九首”,便成为这十九篇的理由。该书中文简体版加了台湾版没有的副题——女教授的19道私房佳肴,想是出于市场考虑的无奈之举,不过这书中内容倒是对得起这个副题,写得巨细无遗、步骤不厌其烦,非常的有可操作性。同一般饮食类文字不同的,是这可操作性之外,文字中渗入浓浓文气与感情。常常是正说着某道菜该如何如何做,上了桌子如何如何受欢迎,笔触就一下子滑落到彼情彼景,充满追忆中的淡淡伤感。

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圈子,每个年代有每个年代的美好,但流转在林文月这书中无数家宴中的身影仍旧引人小小地神往。她在书末随便摘抄了一张旧日卡片上的内容,“那上面所记客人的名字依序为:美丽(庄因太太)、秋鸿(郑清茂太太)、三毛、林海音、琦君、齐邦媛、殷允梵、咪咪(余光中太太)”,菜单则为,“糖醋藕片、洋芋色拉、虾仁镶冬瓜、奶油烤白菜、腐乳大排骨、酸奶肚片汤、清蒸鲳鱼、甜点及咖啡”……

时至今日,就算林文月再怎么有情致、心意要维系这样的饮膳水准,恐怕也难保不被忙乱疲惫的度日主调所冲淡,昔时的内心、昔时的宾客,当然,最重要的是昔时的社会都已无迹可循,我们能领会的,也就是书中传达出的那些微莫可名状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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