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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天席地的诗情  

2008-04-05 18:46:19|  分类: 翻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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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天席地的诗情 - 波斯蜗牛 - 开始





《青灯》

北岛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2008年1月版


在这个行业十年,面对面过的作者数以百计。但有些作者是我少年时就读其文字心生敬仰,至今未曾谋面。距离感幻化的神秘,时间勾兑出的好奇,越来越浓。比如,北岛。像我这个年纪的人,但凡学生时代爱好些文学,总会读读诗,但凡读过朦胧诗,总不免读到北岛。上次回老家,翻检旧物,中学阶段的几个大本子里,抄满杂七杂八的诗,北岛的那几首,赫然在列。

去年末读舒婷的《真水无香》,她的文字没让我意外,她处在今天的位置,今天的年纪,似乎就该这么写。无论诗名还是年纪都常被和舒婷相提并论的北岛,这些年却过着迥然相反的生活。北岛的去国与漂泊,同舒婷安守鼓浪屿的平稳,冥冥中像是各自性格决定的。所谓性格决定命运。看到过他们二人各自的近照,舒婷依旧不漂亮,年岁渐长,脸上都是安定平和,北岛则消瘦清矍,眉头锁得更紧,他的锋芒并未被时间磨平,而他的诗情,更多反映在他的散文里。

还算喜欢《青灯》的装帧,封面的绿与用纸的拙连同零落的几个字,看着很舒服,要是开本再小些,页码再厚实一些就更好了。书里的文章基本沿着怀人忆旧的路数走,从这些人物、故事、地点的叙述,大体能够勾画出这些年北岛的足迹。他是真正飘着的人,青春不再,反而过着也许他从前向往的“在路上”生活。书里的“漂泊”应是中性词,有无奈,也有随遇而安,是歪打正着的体验。

有个朋友读了这本书,说觉得北岛的文字开始干练枯涩,显老不好看。我对此并不认同。字面上,今天的北岛自然不似80年代那般激情洋溢,确实是收着写的,不过这恰好是时间和漂泊生涯历练出来的另一种意义上的财富,更厚重。何况,在平静叙述的时候,偶尔闪现的悸动情怀,令篇章中的灰暗落寞一下子被照亮,像闪电似的,一切看得更清楚。

北岛未必不再是诗人,却越来越是个会讲故事的人,虽然他的文字也许没指望取悦什么。除了回忆冯亦代的《听风楼记》、回忆蔡其矫的《远行》、借听音乐的遭际反思特殊年代的《三张唱片》以及充满革命血气方刚的《旅行记》,书中其他文字大多是写北岛的“国际友人”与天涯行旅的,那些也是这本书最好看的部分。书中最触动我的是看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坚守内心浪漫理想主义、为诗而付出不悔代价的诗人。在他们身上,诗歌不是附庸风雅的道具,不是引人侧目的黑色幽默,不是故作不合时宜的伪饰,诗歌就是诗歌,是空气和水一样不能缺少的东西,是融在生活中的,不用彰显也无可逃避的宿命。

薄薄一本书,就看他在文字中飞来飞去,地域跨度巨大。不时会涌起些许家国情怀,感慨一番渺小个体在大时代与时世动荡中的身不由己,但总的来说,北岛是接受并习惯这种漂泊。他的激情和诗意没有消失,幕天席地的精神气质不让战天斗地的“火红岁月”,只不过,这份激情与诗意被时光蒸发掉一部分水份,更浓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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