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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透过禅机观照男女  

2007-03-17 23:20:21|  分类: 翻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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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跟林谷芳老师聊了整整两个小时,更像上了一堂心甘情愿的选修课。林老师的表达和他书中的文字一样,形式未必深奥,但若认真听取,是会内心有触动的,进而值得往深处想想。比如,我下面贴上的这些对话记录。


听说您来过大陆很多次了,大多是抱着什么样的期望而来呢?

这是我第101次大陆之行。第一次来,是在1988年。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多台湾和大陆的记者都问起过。记得94年的时候,我从大兴安岭回台湾,有个记者问我这次去大陆去干嘛?我说,去看看。这个记者认为这是典型的林谷芳式的回答。

就是去看看,当然这“看看”中有些情怀,毕竟我从小读的是中国书。另外,我大学时曾做过人类学的研究,因为大陆这二十年的飞速变化也吸引我时时要来关注。在大陆行走,就是阅读一本天地大书,是为了阅读这块大地,观察社会的变化,我在台湾出的书中讲到,“频仍往来于两岸”,其实是为了印证我平生所学的真实与虚妄。

很多读者都很奇怪您作为一位禅者如何能够在《一个禅者眼中的男女》一书中深刻又客观地分析洞察男女、情欲?

读者对我的这种看法是先入为主,也是正常的,可是正常的并不一定是对的。禅的修行是令心如明镜,面对世事的时候,若禅缺少了对人世间非常重要的男女情欲的观照,那说明禅的修行是不完整的。禅者观照男女是自然之事。如果禅把所观照的设定在特定领域,那就不是禅了。面对男女之事,要映照姻缘反观自心,才会有所觉悟。禅者如果永远超越现实世界,而不是从眼前的生活观照起,那这个禅早就异化了。

书中内容是您在台湾某报的专栏结集,最初是怎么想要写这个话题的?

我做事有个有意思的作风,除非伤天害理,我一般喜欢做一些外界难以理解的事情,事情背后往往有一些朋友的情份。当年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我的学生在编一张报纸的副刊,叫做男男女女。他原来是做社会运动的,有严肃的一面,他看到我写的一篇文章《世情与道缘》,觉得我把修行人的感情写得很深刻,便打电话给我,问能不能写个专栏。于是我就开始写,后来编辑成书,台湾的书评人对此很不接受,因为他们认为情欲既然是一种解放,那它的本质就不该是我写的那么严肃。我的理解是,性在任何时代都是严肃的。之后我遇到很多人,因为这本书跟我道谢,书中内容解决了他们的困惑。

您在书中一再提及,“缘起”是男女之间观照的基点,如何理解所谓的“缘”?

我在书中写到缘起中的爱情,心中颇有感慨的。所有的感情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向何而去,世间缘起性最强的感情就是爱情,最吊诡的是人们在缘起性最强的感情中却最为希求它的永恒性,爱情因此成为很多人的困惑。我们就算不能了解爱情这一点而解脱,但是当我们了解到它的缘起性很强,就有必要转向其他的情感——亲情和恩情等更有稳定性的情感中。爱情也许轰轰烈烈,但只是生命中的一种盲动。

按我的行事风格,我太太最初是无法接受的,她会发觉当我们意见不一样争吵过后我还是会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我不是不重视这感情,只是我知道这种情绪会过去,我不会因这短暂的情绪起伏而影响我生命中该做的事情。当另一半抱怨的时候,我也能领略,在相互领略的过程中,我们在婚姻中的角色变得很自然很美满。我也不会隐藏我任何婚姻上的问题,最终这些问题变成了生命的趣味。

您不认为这世上有所谓永恒不变的爱情,认为爱情是一种不断的创造,那么您心目中的理想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我认为爱情原来就是一种盲动,从盲动的回归就是两个人共同生活,创造出共同记忆才是真的爱情。你会去疼惜对方,会觉得不可思议——芸芸众生中,为何与这个人在一起?爱情如果仅仅是感情的直接投射,那是理所当然,我认为这样的爱情是不及格的。在爱情中一定要有不可思议,这样才是最好的。

在您的表达中,充满了对婚姻对感情的维护、经营之意,这岂不是有些刻意,与禅的随缘之说相悖?

这个问题好。禅在讲随缘的时候,是说随着情绪转化,但是你必须知道为什么转化。其实经营的意思是说爱情的恒久带有强大的后天性,是后天的作为。爱情的先天性,来自你不知道他(她)为什么会出现,何时会出现?芸芸众生中为何恰好碰到他(她)?当爱情的先天性掌握了不可思议的基点,那么后天性就必须有一个真实的共同体验,经营的意思就是必须要在爱情的生命体验中有共同的事情。

您在书中谈及两性关系时曾引用《肉蒲团》中的比喻,认为男性如火,女性似水,而水与火是矛盾的两面,所谓水火不相容,您觉得男女之间能够真正实现彼此了解吗?

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是触觉动物,因此男女之间的沟通有先天的障碍。到底男女要不要完全变成一样?我希望大家不止接受这样的先天不同,还要学会彼此欣赏,因为不同,所以我们存在的生命更加丰富。多数人比较容易犯的错误在一定程度上呈现了我们对自己生命中信心的不足,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人来和我们相同?我和我太太,反差极大可是相处极好,我们认可了这种不同,也欣赏彼此的不同。念头一转,不同也就变成欣赏。

您最初是计划出家修行的,后来是什么契机让您最终还是娶妻生子?这与您最初的想法有否冲突?

我的人生经历中,因果恰好倒过来。当年我想要出家是希望能够参破生死这件大事,显然年轻的时候我对自己期许过高。我大学里学人类学的时候,想要毕业后出国留学,直接到比如南美的某个地方,做一个小族群的田野调查,然后写一部人类学巨著出来。我读到大三的时候,发现自己并非一般意义下学者的人格,所以我就把这个想法放弃了。

修行出家这件事也是这样,我觉得我并没有准备好。我在等待,日子就这样过去。后来我发现对我而言,完全独身主义的生活其实是一种遁逃。要么我就去面对婚姻,要么我就去出家,两者选一,可是我想我恐怕无法成为一名快乐的单身汉。所以我就想,如果我先去出家,就不能了解平常人的生活,如果我娶妻生子过平常人的生活,那有一天我还是可以入道。

当时就是心念一展。当你的心一打开,该进来的东西就自然会进来。有这个想法那一年,我就遇到现在的太太,而且是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她会成为我太太。任何事情,就是心的开与心的关而已。心先打开了,就接纳了这些。而婚姻,成为我修行的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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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禅者眼中的男女》,林谷芳著,中国青年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

抄书:

男女之间出问题,怨天尤人者有之,自卑自弃者有之,所以如此,往往缘于当事者以“不变”的期许来应对万事万物“变”的本质所致。

“男女因误解而结合,因了解而分开。”……我们所谓的误解与了解,指的都是对所爱对象条件的认知。然而,更深地说,误解或了解主要的关键指的应该是自己对自己的认识:到底我们要的是什么?

禅宗讲:“境界现前时,如何?”这句话最适用于爱情。爱情,正是生命现前的大境界,不在此观照,更待何时!?

除了母爱,爱情恐怕是促使自私冷漠的现代人,活得还能像个人的最重要力量。

两性分手本质上就该是无怨无悔的,固然错认了对方,却澄清了自己。怎么说,毕竟是有所得,惆怅、萧瑟固难免,但“明白过日子”对生命却更为实在。

在体会两性关系上,男人永远要记住:能尊重女人直觉的男人才是智慧,而能感激女人包容的男人才叫成熟,女人的混沌是男人永远必须去参的生命公案。

就像禅所说的,悟道的生活是“运水搬柴”,是“饥来吃饭困来眠”,真实的爱情也必得是在大风大浪后的平静才出现,它看来静态,却绵绵密密吐着生命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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