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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午后石榴  

2006-04-03 16:18:01|  分类: 狗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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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石榴 - 波斯蜗牛 - 开始
看着趴在我的椅子上懒洋洋打着哈欠的石榴,突然想起:她该有五岁多了!按狗的年龄算法,到了中年。石榴或许不老,但她的花样年华已成过去。
五年前的夏天,前女友托孤般把一条瘦弱的巧克力色小狗交给我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这家伙会陪伴我这么久,热情、无邪地,哪怕她的前主人从我的生活中蒸发掉。这样的局面很无奈,我可以刻意把那些牵绊我的种种抛开,或者深锁,最初看着天真烂漫的石榴,自然极易堕进记忆。石榴是个鲜活的性命,她很无辜,不能回避更无法丢弃。跟石榴的相处,同恋爱相似,经历初识、熟悉、习惯、厌倦、抗拒直到平淡。不同的是,在她有生之年,会一直陪着我。
这五年里,石榴从几斤重的小朋友成长为先后独立哺育16个小狗的“慈母”(15个各奔东西,唯有毛毛与她相伴),咬坏眼镜、书籍、CD、柜子腿儿若干,勇斗小区不速之犬十数条,全身麻醉动腹部手术、玉照上报纸、滑雪各一次,疑似走失两回,与我分享食物无数。她已然融进我的生活,成为我全家无意中的拟人化角色。“狗仗人势”自然是骂人的话,但狗随人性却是莫名温暖。我和石榴言语不通,但相处日久,她听得懂我很多话,不是条件反射那么简单。石榴会观察我的脸色和眼神,从而决定她接下来是收敛还是嚣张。这种默契很有趣,让我不轻视任何生命。
无奈的默契是,中年的石榴同准中年的我一道发胖,带着她出去遛弯儿的时候,我的肚子是腆着的,石榴的是垂着的。我会边走边跟她说话,见到熟悉的人,我停下打招呼,石榴摇着尾巴跟人家撒娇。路过超市或蔬果摊,我会买些东西,在回家路上,让石榴舔一小盒酸奶或是嚼一根胡萝卜。没办法,我们都忍不住。
由于有了毛毛,石榴怎么看都更成熟更懂事,懂事得近乎幽怨。比如,晚上她和毛毛散完步,开过晚饭,不用我说,石榴自己就会怏怏地回到阳台趴着,耳朵竖着听屋子里的声音,而毛毛正撒泼打滚地在我的屋子里流连忘返,怎么劝都无效,只能押送回府。民以食为天,在狗的世界里,吃的地位无疑更重要。很多温顺的狗,见不得谁抢它的食物,更不要说狗嘴夺食了,对方基本得去打狂犬疫苗——肯定被咬!石榴这方面大度得匪夷所思,当然,只是对毛毛大度。每次给她们俩东西吃,都要先控制住毛毛,这样石榴才能不紧不慢地吃一些,如果让她们自由取食,毛毛会百米冲刺般地速度飞奔前来,并且不许石榴吃,要是石榴嘴里已经叼了东西,毛毛会粗暴地抢下来。这时候石榴往往是一扭脸走开,边走边回头看着食物,并不时看看我。
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带着她出去玩,给她多少好吃的,多么温和地抚她的头,也无法弥补她的空间落差。虽然她并非野生,城市的逼仄也会令她时时憋闷。每次和她离开斗室,去楼下转悠,都得牢牢栓着她,因为户外穿行的汽车、自行车,拐角处不明身份的人以及旮旯里的老鼠药,都能要了石榴的命。事实上,这几年,任其在城市里自在逛荡的小狗,大多遭遇不测。
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谁让我无力去挣一个依山傍水的院子呢?那就只能在我和石榴彼此的有声之年,继续默契,并对她负责,这自然不仅是给她水给她狗粮。因为,在她面前,人类其实并无任何道德优势。我们都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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