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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命若浮花  

2006-11-18 13:12:43|  分类: 看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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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追看阿尔莫多瓦的电影成为习惯,只要他拍,只要我找得到。

在合适的时间,因为合适的心情,曾被《对她说》打动,虽然他此前和之后的片子跟《对她说》并不相同,但我仍会从他特有的电影风格与细腻情感中获得慰藉。《浮花》(这是港译,看了片子更觉得这个译名妙不可言),我差不多等了大半年,终于可在刚刚开始供暖的冬夜独自品味,实在是莫大快乐。

这是个关于三代六个女人的故事,枝蔓交错千折百回的是情感,情节反而不复杂。片中有好几处充满超现实意味的段落,却很好地融到现实场景。那一刻我在意的是人物之间的情绪波动,反而对情节本身的现实抑或梦幻忽略了。片子第一个镜头就很特别。一群妇女在墓地为各自亲人的墓碑擦拭、打扫,当时刮着风,但阳光明媚,女人们颜色鲜艳的衣饰同飞扬在墓碑间的家长里短,令本该肃穆清冷的场景显得热气腾腾而有生机。接下来,片中的生生死死,也便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即使有起伏悲恸,也没那么戏剧性。从《精神濒临崩溃的女人》到《关于我母亲的一切》,再到《浮花》,阿尔莫多瓦始终都是诠释女人情感起伏的高手。看《浮花》时,总会令我不自觉想起前文提到的两部电影,但是《浮花》的故事讲得更从容,没有撕心裂肺,一切喜怒哀乐都在日常生活中静静流淌,即使带给影迷莫大触动,也是水滴石穿的力量。

佩内罗普·克鲁兹凭此片的表演获得戛纳影后实属实至名归,虽然片中六位女演员全部得奖,但我更愿将此看成是对阿尔莫多瓦调教下的这精彩群戏表示敬意。六位中,无论戏份还是表演难度,还是克鲁兹最出彩。忘了那个跟着汤姆·克鲁斯混在好莱坞的拉丁花瓶吧。在《浮花》里,克鲁兹完全找到了表演的路径,自信地演绎着一位身心内外交困、生活窘迫、独自担当莫大苦痛的中年单亲母亲形象。在女儿面前,她永远是勇敢坚定的,连处理被女儿误杀的丈夫尸体都冷静利落;在意外出现的母亲面前,她的眼泪五味杂陈地流了下来,孱弱得如一位小姑娘。她被琐碎的生活细节纠缠得近乎粗俗,但我们仍然能看到在她烟火气萦绕的外表之下,有着多么诗意、奔放的一面。在她临时为一班摄制组做饭的小馆子里,为了送别这几日给她钱赚的几十人,她浓妆艳抹地出席了告别PARTY,还现场清唱了古老的西班牙民谣。那一刻她完全沉浸在个人心绪的释放当中,歌声悠扬凄婉,声情并茂,女神一般。

对广大阿尔莫多瓦迷来说,容颜已老的西班牙女星卡门·莫拉出现在该片,自是一大惊喜。这位当年红极一时的女星,在初出茅庐的阿尔莫多瓦早期作品中独当一面,为奠定他电影大师的位置功不可没。此后二人便是十几年的疏离。这次她再度出山,演出片中克鲁兹的母亲一角,戏份不多,但已足够称职,老戏骨一名。

看到一些评论,说《浮花》既是佩内罗普·克鲁兹和卡门·莫拉的回归,也是阿尔莫多瓦的回归。前半段意思我同意,但并不认为阿尔莫多瓦会回归到哪里去。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的西班牙新浪潮电影风潮,阿尔莫多瓦始终在保持个人特色和实现自我突破之间游荡,在我看来,他的电影远谈不上部部经典,但纵使偶尔失手,也仍有表达的诚意,他其实走得越来越远。在《浮花》中,他显现了愈发成熟、淡定的一面,没有招牌式的畸恋和奇情,更多是散碎的生活本身,在几个女性角色的笑与泪背后,阿尔莫多瓦在镜头另一端深情地望着她们。就如同在戛纳的颁奖现场,六位女演员中的五位同时登台领影后大奖,从豆蔻年华到成熟风韵到红颜已老,她们几个同时出场几乎就是一个女人一生的闪回,她们眼含热泪地感谢台下花白头发的导演,阿尔莫多瓦始终面带微笑,不时飞吻给她们。在这些女子台上台下的命运变幻中,阿尔莫多瓦已经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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