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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种情感 两本好书  

2005-07-27 22:17: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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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遆老师说好几位女书记读了蒋韵的《隐秘盛开》潸然泪下,这年月除了减肥失败和丢钻戒,能让女人流泪的事儿不多了,何况读小说,何况我们阅书无数的女书记们。
我用了两天里车上枕上厕上的闲暇时间读完了这本书,明白遆老师此言不虚,姐儿几个眼泪也没白流。
《隐秘盛开》故事发生的年代——改革开放初,是近来文艺作品的时髦时间背景。小说就不用说了,电影中《孔雀》、《青红》啊不也都是那个年代的事?可是书中故事的细节以及主人公的情感遭遇却是放在任何一个年代都不免令人动容的。“这个故事与死亡有关,与爱情有关,所以,它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任何一个地方开始。”蒋韵在题记中这样说。
贯穿书中的主人公潘红霞其实是一代女性对爱对生活之感悟的典型化身,而那个无甚特色的北方小城,那个年代的种种符号化细节,自然会在偌大个中国得到强烈的共鸣。文学社、毕业前夜的畅饮、与肉欲无关的纯真暗恋、在精神层面游荡的理想主义……那代人年轻时候谁不曾有那样的记忆呢?潘红霞并不是爱恨张扬、性情酷烈的女子,一切的缘起都是无声的,她对刘思扬的爱仿佛一株长速缓慢的树,也许一千年后才能成材,但因质密而不易伐倒。自生自灭的爱的力量与坚忍,沉醉在自我世界里的思念和无望,不管你是否经历,有心人难免感伤。这份爱开始得并不顺畅,等到萌芽之后,就没有任何力量能够让它湮灭。这期间,经历了离别与重聚,潘、刘各自走过不同的人生际遇,能变的都变了,不变的唯有夜深人静潘红霞心底的思念之痛,那“让人疼痛至死却不能放弃的爱意”。这痛伴着爱意从山西小城,到遥远的巴黎,从黄昏的河边到午夜的酒吧,已成她灵魂的一部分,须臾不离左右。用今天的惯常视角,这样未免太苦自己,可是从潘的角度,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别人无法意会的幸福,至少她这一生有一个值得并能够这样思念的人。
这个故事没什么特别的精彩,蒋韵的文字也谈不上精致,可是文本背后那种坚持的力量,笔端凝聚的真情实感读者是可以体会得到的。所以,即使笔墨滞重,如果假以真诚,文字一样可以神采飞扬,甚至击中心灵、黯然神伤。
不喜欢书中的结尾,尽管蒋韵这么结尾想必别有深意。潘红霞已不在人世,她最终也没能见到她独自在心底呵护一生的刘思扬,可是她在赴欧旅行途中认识的米小米却在一次公开活动上与一头雾水的刘思扬深情相拥,临了还扔下一句:“这不是为我,这是为了——潘红霞。”可是米小米是否想过,当年她为了给母亲治病而卖身,反而促使母亲病怒交加撒手人寰之后母亲曾在遗书中告诉她,之所以不愿女儿自轻自贱是因为她对女儿的寄托已经近乎轮回转世,女儿卖身就等于自己卖身。同样的,这一抱,米小米又怎么可以代表潘红霞呢?
第一次这么认真读蒋韵的文字,她叙事的从容有如时过境迁的自言自语,疾徐有致,娓娓道来。她好像并不担心这个故事的意蕴是否能被了解并接受,她对读者的信任与潘红霞对自己内心深藏之爱的信任如出一辙。

因为读《隐秘盛开》在后,所以陪着潘红霞思念刘思扬的时候,总不免想起“穗子”,想起之前品读多日的《穗子物语》。严歌苓的这部长篇的时间背景起点要比《隐秘盛开》早,应是文革时候,故事却一直跨到改革开放以后。《穗子物语》的好,是纵然故事精彩,离了故事仍旧引得人不时对精妙的文字玩味再三,而这样的故事配上这样的文字,并没有妨碍情感的自如流泻。难得严歌苓去国多年,被冠以海外作家之名,写当年情国内事如此信手拈来,轻而易举地把我这样对那个年代基本没有记忆的人带到现场。极度文学化的语言却可以有电影般的魅力。
虽然书中每一篇都少不了穗子,并且故事的发展是按穗子的成长过程进行的,但穗子之外的人物一样刻画得个个令人信服,甚至包括那条叫“颗韧”的藏獒。书中的每一篇都可当成独立的短篇小说来读,串到一起又是不拖泥带水的长篇。严歌苓是蘸着记忆中浓缩下来的精华来写《穗子物语》的,她写的人物和故事一样具有很高的普遍性,可是严歌苓就是有本事把许多人心有所思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感动形诸笔端,作家的意义也在于此。平凡人平淡事一样可以妙笔迭出。
还是说回严歌苓的文字,好故事真情感再加上精妙的文字,这些读者对小说的基本期待在如今大多数的小说中比梅里雪山上的氧气还要稀薄,而在《穗子物语》里,这些却浓稠得恨不得加以稀释。写穗子同几个女孩去偷拔竹笋,“竹叶响起来,竹林跟着哆嗦了好一阵,笋子才给拔起来”;写小顾艳嫁到艺术家协会大院,“脸蛋儿也是粉红的,这在一群饿得发绿的艺术家看,她简直就是从鲁本斯画里走下来的”。这样的好文字在书中比比皆是。值得庆幸的是这种驾驭文字构筑情节的能力没有成为严歌苓写作的羁绊,她把这功力运用得体,既不吝惜也没怎么泛滥,于是作品便具有了非凡的感染力。
不好意思,读《穗子物语》,我这男书记几欲泪下。不是某一页,而是通篇。初读还不自觉地对不同篇章对我的触动进行比较,后来发现这不仅是无聊,还是徒劳。因为《穗子物语》中的每一篇每个角色都个性鲜明,令人过目难忘。有侠骨亦不乏柔肠的“穗子”的残废老兵外公、红颜薄命的美女朱依锦、桀骜不驯的个性野猫“黑影”、仿佛女版《动物凶猛》的“拖鞋大队”、不动声色经历爱情起伏寄情于起舞的小“穗子”,还有风雪中忠诚、冥顽的义犬“颗韧”……写得都那么好,我快要把书中的人物罗列个遍!
如果说蒋韵写《隐秘盛开》像是自言自语亲历的岁月,常令读者把她跟书中的人物联系起来,严歌苓的《穗子物语》则更像是她胸有成竹的一次旁观,并不觉得她在故事中游弋,作品反而立体又冷静。无谓的比较是不必要的,虽然这两部颇有一些暗合之处。不过就文字感觉来讲,我更喜欢《穗子物语》,严歌苓是个值得期待的作家。
又及,跟《穗子物语》的出版方、责编联系多次,此书稿他们去年末即已拿到。但书付梓后,却丢了作者,如今他们只知严歌苓与爱人在非洲,至于具体在哪里,如何联系则束手无策。我的采访暂时泡汤。一种情感  两本好书 - nirvana1129 -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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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子物语》严歌苓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4月第1版)
(《隐秘盛开》蒋韵 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5年5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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